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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给我钢的钢琴

郑洁,80后青年钢琴演奏家,24岁时获得德国钢琴演奏大师级文凭(旅德钢琴演奏博士学位),德国慕尼黑国际青年钢琴比赛中唯一被授予过“天才少年奖”的中国人,现为宁波大学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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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郑洁,80后青年钢琴演奏家,24岁时获得德国钢琴演奏大师级文凭(旅德钢琴演奏博士学位),德国慕尼黑国际青年钢琴比赛中唯一被授予过“天才少年奖”的中国人,现为宁波大学艺术学院音乐系讲师。
 
        旅德多年后,载着“青年钢琴家”的美誉,郑洁又回到了宁波。
        原来每天走过的奉化江上,已经有了一座桥。
        桥的模样是一把竖琴,桥上缀满了五线谱,似乎郑洁一抬手,那些音符就洋洋洒洒地飘落到故乡的水面上。
 
 
        静谧的夜里,绵厚真切的大提琴声幽幽地感怀起来,曾跟父亲一起聆听过这首名为《殇》的大提琴曲,琴声中每一个长音似乎都能牵动出无数哀伤的细胞,它们仿佛没有尽头似的无限延伸——父亲和我都很爱大提琴,爱它能沉入心底、撕扯人心的音色。
 
别离是更深沉的爱
 
        父亲最后一次住院时,朋友送来一盆丰满的蝴蝶兰。在他临去前的最后几天,一盆蝴蝶兰只剩下了三枝相依为命,三年前父亲离开的那天,我惊诧地发现,其中一枝竟也随父亲去了天国……
 
        18岁那年,我只身远赴德国求学,和父亲暂别于上海虹桥机场,当时我不得不甩头离开他,因为不想让他看到我那不争气的泪水;谁料想,整整10年零一天后,是父亲不得不甩头离开我了。
 
        “女儿不要过多考虑回家探亲之事,爸妈自然是恨不得你可以马上回来一次,亲眼看看分别多时的女儿,但是,我们更希望你把精力投入到学业上,把打工挣来的钱用到更需要的地方去,爸妈能和女儿通信、通电话,已经很知足了。”念着父亲亲笔写的书信,那些字迹常常会沦为一片模糊。
 
        如同过去每次相聚和分别,见父母前是兴奋,见父母后是痛心,我常常陷入一种既想细看又不敢细看他们的纠结。而父亲,在我每次定下回国探亲的具体时间后,嘴巴就高兴得总也合不拢了,他身边的朋友都跟我模仿过他那种溢满笑意的表情;母亲还会告诉我,我不在家时,父亲有个习惯——他会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坐个遍,让房间里的每处缝隙都被温情抚摸。
 
        父亲是如此憨厚可爱,然而父亲也是无比执著勇敢。当年我学琴这件事,从亲戚到朋友几乎没人支持,尤其是爷爷,还强烈反对:因为我的家境普通,家里也没有懂音乐的人。可是,父亲没有因为别人的不理解而放弃他早已认定的事情。就在父亲被医生通知病危时,他怕耽误我的学业,还一直让所有人瞒着我。
 
        等我得知真相时,我当即决定从德国回到父亲身边。可熟悉我的老师、朋友们都为我放弃在国外发展而感到惋惜:“你回到宁波是大材小用,这么多年太可惜了!”但是,前途事小,我从父亲身上懂得:爱,才是生命的意义。
 
 
父亲伴我学琴路
 
爱是心弦上最动人的音符
 
        爱,也是最好的治疗。或许,一家人相互扶持、相互勉励的气氛感动了老天,我回国那年,父亲的生命忽然又显现出了奇迹,老天竟然赐予了我们一家多相守三年的机会,也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去历练内心的强大。
 
        在父亲生命的最后阶段,他还和我分享了他人生中从未和我提及的苦难。母亲和我起初都很费解,为何父亲选择了一个人去承受如此大的压力,直到我无意间看到这样的话:“对于一个孩子,父母就是全世界,他在父母那里受了伤,是无处叫屈,无法疗伤的。”父亲把自己的痛埋得那么深,就是怕我无处疗伤啊。
 
        “我最最亲爱的父亲,女儿今天又来看您了,一路告诉自己要开心地同您说话,结果还是没控制住不听话的泪水。不是因为过得不快乐,实在是因为女儿太想念您,所以您在天国一定要放心。爱摄影的您为女儿留下许多珍贵的瞬间,女儿曾经喜欢在您镜头面前绽放灿烂的笑容,今天就让您镜头前的女儿再冲您笑笑。”
 
        摄影是父亲最重要的爱好之一,我后来才明白,那是他内心的无言诉说,他可以把自己的许多情感投放在每个“咔嚓”的瞬间里。
 
        在那些标有“献给未来的回忆”的照片里,我最喜欢父亲给我拍的一个背影:那是在我去上海学琴的路上,当年我的个子刚超过船上甲板的栏杆一个头,双手挂扶在栏杆上,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。是父亲对我的爱和关注,让父亲的相机没有遗漏掉那一刻,而这个背影留给我的味道,将会不断发酵,我尝一辈子,大抵也不嫌够。
 
父亲的掌声从未停歇
 
        近几年来,我总觉得父亲并未离开。我只是见不到他,触不到他,这种感觉好似我跟父亲之间隔着厚厚的雾……幸好,有父亲留给我的字迹,有他帮我保留的瞬间,有他送给我的音乐,让许多记忆的碎片得以重新拼接,又仿佛那些逝去的日子可以随时到来。
 
        一次偶然的机会,我的启蒙音乐老师向我讲起,小时候,我在家里为朋友演奏时,大家伙儿通常会有边听演奏边相互聊天的习惯,而父亲总是会带头专注地聆听我的演奏,过程中从不说话,直至结束,为我热情鼓掌。也许,就是父亲这样专注地为我用“心”伴奏,我才从小养成了那种不练完琴不去吃饭的劲头。
 
        母亲常担心我太过于“傻乎乎”,不懂人情世故。可每当我为自己在人际交往上的稚憨而苦恼时,父亲总会说:“傻一些,吃些亏,都不打紧,人生太短暂了,有些小智慧未必要学,去把时间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吧!”或许,是因为父亲一直以来都是不爱计较且能看淡身外之物的人,他的一句话一下子解救了我的心灵,从而让我把更多的敏感放在了发现生活和艺术之美上,也一直保持着那种随时发呆和傻笑的能力。
 
        记得舒曼的《梦幻曲》是我儿时登台演奏的处女作,父亲一直觉得这首作品非常有味道。而那时的我,还体会不到父亲留恋的那个味儿,如今,我却愈发迷恋它了。因为我从父亲身上感到:只要你痛饮过人生的满杯,不难咀嚼出这些音乐里充盈着的味道。
 
        此刻,我又坐到琴边,弹一首父亲生前最爱的《奉献》,用音符和父亲对话,告诉他:我能幸福地做着自己喜欢和擅长的事情,并且拥有一种表达自我和分享真善美的方式,是父亲留给我最好的遗产。
 
 
 
父亲偶然为我拍的“背影”,一直珍藏在我心中
 
 
郑洁的钢琴心语:
 
        每个人都可以建立自己独特的一种表达方式,
 
        对我来说,那种方式是弹钢琴;
 
        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心灵的一个秘密花园,
 
        对我来说,那个花园在音乐里。
 
        小时候,我害怕跟陌生人交往,
 
        可是只要是坐到钢琴前,就仿佛脱了胎换了骨。
 
        变成了一匹洒脱自如的野马。
 
        在钢琴艺术讲学中,我也常建议听众:
 
        闭上眼睛,用心感受。
 
        这样,我们就能实现心灵上的深谈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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