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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雨丨无法团年的武汉家庭:期待樱花盛开时,再来一碗热干面

我妈,一个像方方小说里的武汉女人,性子泼辣、直爽。腊月二十九那天,她决定给我大伯打电话,商量取消整个大家族在大年三十中午的团年饭。 我们家和很多湖北家庭一样,习惯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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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,一个像方方小说里的武汉女人,性子泼辣、直爽。腊月二十九那天,她决定给我大伯打电话,商量取消整个大家族在大年三十中午的团年饭。 我们家和很多湖北家庭一样,习惯在中午吃团年饭。我爸有一个哥哥,三个妹妹,往年总是一起过年。而今年,因为武汉封城,我滞留杭州;堂嫂则正怀孕,预产期正月初七,临盆在即。堂哥获悉,由于疫情发展过于迅速,为了防止感染,省妇幼保健医院已经不再接收孕妇。 团年饭取消后,堂哥立即收拾行李,开车带着一家人回到大悟老家,托人联系县城的医院。
 
我56岁的爸爸,爱热闹,嗜酒,眼下不得不接受这顿可能是三十年来最冷清的团年饭。 “这是你长30年,第一次春节不回家。你在杭州自己搞热闹点。”我54岁的妈妈在视频里对我说。 她坐在餐桌前,穿着黑底黄玫瑰花的居家棉袄,挂着红色围裙,两鬓的发根是白色的。桌子上摆了七八盘菜,莲藕排骨汤、凉拌毛豆、糍粑鱼,还有黄陂肉糕。镜头转向我爸,他指着桌上的五粮液,爽朗地笑着,“今天过年,我们开了一瓶狠酒。” 我家在汉口,普通家庭,爸爸是个体户,辛苦了三十多年,没赚到什么钱,但也没有委屈过我和弟弟余俊。无法回家和他们团聚,为了让气色好点,我打开视频前还画了妆。 我爸给我妈倒了半杯白酒,举起杯子,对着手机镜头说:“这就算团圆了。” 对他们而言,今年最大的慰藉,是余俊和妻子陈静如约返程,还吃上了这顿来之不易的团年饭。
 
这顿饭几乎是“抢来的”。1月23日一早,我爸在手机上看到弹窗信息:上午10点,武汉将正式“封城”,离汉通道全部关闭。短暂地恐慌之后,我妈立即决定去菜市场“囤货”。一进市场大门,她发现附近的市民都在恐慌性抢购。菜价应声飙涨,多数青菜在20元一斤,一把蒜苗接近100元,仍然被抢购一空。 一位保安在门口拿着喇叭喊:“请大家戴好口罩,菜市场10点休市。”疫情发生以来,我妈第一次感觉“事情很严重了”。这和17年前非典肆掠的时候如出一辙——她曾半夜三点爬起来,和隔壁的阿姨一起去药店抢购板蓝根。
 
拎着莴笋、白菜、毛豆等蔬菜回家后,她仍不放心,立即戴着口罩,折返到小区门口的流动摊贩,买走了剩余的包菜和花菜。她盘算了一下,这些足够一家人吃到初七。 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的“持久战”,余俊决定去采购一批感冒药。但小区门口人头攒动的药店,抗病毒的奥司他韦、感冒药、口罩等已在上午10点售罄。 我们一直住在汉口。2010年,我爸买下现在的房子。这几年,我爸和我妈的兄弟姐妹相继在周围买房。我妈形容,我回到武汉,沿着巨龙大道往西的每个小区,都有人留我吃饭。而这次疫情风暴眼中的金银潭医院,距离我家不过十分钟车程。我妈上班的地方,则在医院隔壁。 大年三十,武汉下着雨夹雪,阴冷潮湿。无事可做,困在家里的时间变得漫长而难熬,他们守着电视看了一整天《天龙八部》。除夕夜,我置顶了此前长期屏蔽的群“相亲相爱一家人”,逐条听群里50秒左右的语音,重复看表兄妹们发来的孩子的视频。
 
 
按照守岁的习俗,家人依然一起等到零点,我爸还带着余俊下楼烧了点纸钱。 “祝群里所有的宝贝都能健康平安地长大。”新年来临那一刻,我妈在群里说。我哭了。 我爸和我妈都在大悟与武汉交界的农村长大。大悟是孝感市所辖的县,离武汉一小时车程。因为出过37位开国将军,大悟和临近的红安一并称为将军县。我妈有一个哥哥、两个弟弟。他们那一辈亲戚,差不多都在上世纪80年代末从农村到武汉谋生。 我和余俊在武汉长大,上同一所小学、同一所中学,甚至同一所大学。他在珞珈山上与恋人相遇,从校服跑到婚纱。 这座城市的热情、坚韧、粗糙和市侩,都是塑造我们的一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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