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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随飞鸟的翅膀

王英有一种娴静典雅的气质,外表几乎看不出常年奔波野外的痕迹。但一说起那些曲折的拍摄故事,说起拍过的几百种鸟类,她立刻生动起来。河乌、白喉扇尾鹟、斑纹鸟、钳嘴鹳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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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英有一种娴静典雅的气质,外表几乎看不出常年奔波野外的痕迹。但一说起那些曲折的拍摄故事,说起拍过的几百种鸟类,她立刻生动起来。河乌、白喉扇尾鹟、斑纹鸟、钳嘴鹳……她念叨它们的名字像谈一群熟识的伙伴,她用镜头打开了人类之外的另一个美丽世界。
 
小溪边的“约会”
在云南召开的一个国际鸟类论坛上,王英认识了中国林业科学院的一位姓苏的教授。苏教授每年都要做很多鸟类考察项目,需要助手,知道王英是昆明鸟类协会成员,就问,你认识多少种鸟?有四十种吗?已经拍摄过四五百种鸟的王英非常低调地回答,八十多种吧。这足以令教授吃惊,如今认识鸟的人不多了,就定你了。
去长江三峡搞鸟类调查,教授说,要徒步很远的,你不能带那么多东西。她回答,我不管,衣服少穿一点都OK,但照相器材我是一定要带的。她跟着做了五年,每年的1月份,在朝天门码头坐船,走遍十二条支流,记录出现的每一种鸟类。
最让她着迷的是2011年的一个“胡兀鹫的繁殖生态学”项目,她五次进藏,七个月的时间,守望一对孵卵的胡兀鹫夫妻。
胡兀鹫是一种大型猛禽,藏身在悬崖上凹进去的石洞里,夫妻轮流孵卵。王英要上到对面山上海拔三千米的高度,用望远镜进行“全天候”观测。“我是一个人,还要做饭,所以要花两个半天:第一天日出之前到指定地点开始观测,下午两三点下山;第二天下午一点多再去,接上前一天的时间,到日落后下山。每天,教授都会从北京打来电话询问当天观察记录的情况。”
她住在雅江边上一个闲置的两层楼的办公室里,夜晚守着12间空房,听着流水哗哗,一个个大莲叶一样的冰块从上游乒乒乓乓顺流而下;白天在寒冷的观测点,手脚和耳朵长了冻疮,又疼又痒,可她不能活动,因为不能惊动鸟的孵卵。
王英很享受这些一个人的时刻,“我不但没有孤独感,反而时常会感觉很幸福。”因为每天下山,都会有一场奇妙的“约会”等着她。
下午两点钟,太阳会照亮一条小溪流,潺潺溪水从阴影处的厚冰下钻出来,在耀眼的阳光下跳跃。王英下山时,总要在溪边坐下,晒晒太阳,喝点水。“有一种鸟叫白顶溪鸲,对水质的要求非常高,有这种鸟的地方,水质一定好,尽可以放心喝。”
每次最先报到的,就是白顶溪鸲,“它叫着飞过来,站在石头上喝一点水,尾巴扇两下就飞走了。一分钟后,又来了一只河乌,小身子在石头上一扭一扭的,看看我,喝喝水。等它们走了,又来一群黑眉长尾山雀,十多只,叽叽喳喳地在小树丛上窜来窜去。还有一种白喉扇尾鹟,脖子是白色的,像戴着个项圈,身子是蓝黑色。它个头虽小,但在要飞之前,尾巴会像孔雀一样‘刷’地打开,左一下右一下地扇几下,才会飞走。”
水珠打在石头上,结成漂亮的小“冰帽”,像舞台的装饰。王英安静而欣喜地看着鸟儿们轮流上台,一边悄悄按下快门……
 
鸟类世界的“独行侠”
最初,王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摄影爱好者,平时为她所工作的学校拍些活动照。后来,她上了中央工艺美院的摄影函授学院,看了很多摄影书,开始试着搞创作。每次在暗房里看到自己拍摄的东西逐渐显影总让她感到惊喜,她拿出家中积蓄,购买了专业设备,跟着人去可可西里拍藏羚羊,也去卧龙拍犀牛。但渐渐的,她的镜头定格在了鸟身上。
那年她在老君山拍照时,无意中看见一只小鸟从大树的底部飞出来。鸟巢难道不是在高高的树枝上的吗?怎么会有鸟钻在树下面?她好奇地凑上去看,发现树根部真的有个鸟巢呢。这一观察不得了,她一连发现了好几个这样的鸟巢,轻轻拨开一看,里面没有小鸟,只有几个可爱的鸟蛋。她想等鸟儿回巢,拍些它们孵蛋的照片,谁知四个小时过去了,回来的鸟儿却不肯进巢。后来,一位鸟类专家告诉她,如果手上涂了护手霜,是不可以直接触碰鸟巢的,因为异味会导致小鸟弃巢而去。
怀着对小鸟的内疚和喜欢,她开始拍摄它们。为了不耽误上班,也为了节省住宿费,她常常坐周五晚上的长途车出去,再坐周日晚上的车回来。有一次,夜班车在丽江翻车,她侥幸逃生,从此家里人再不许她坐夜车。到如今,老公干脆贷款给她买了辆越野车,任她在假期里去追随飞鸟的翅膀。    
鸟类聚集的地方通常是环境保护相对较好的地方,在拍摄中,她遭遇过野猪,也遭遇过熊,但这一切只会让她感觉兴奋。
背着十公斤的摄影设备跋山涉水钻森林,对她来说,就像在家一样自如。她独自开车去西藏,从早到晚,一天都不会打瞌睡,甚至没有高原反应。男摄影师佩服地说,我们都半路下来喝啤酒抽烟呢,你太牛了!她被称作“独行侠”,还有人叫她“鸟人”,她一笑,将这个称呼当做一种认可。
镜头里的美丽鸟精灵
王英拍鸟不用闪光灯,因为那会吓着小鸟。她会用目光和它们交流。“我看它,它也看我,通过人的眼神来确认你对它有没有危害。”斑头雁妈妈为了躲狐狸,就把孩子带到水上,看到鸟妈妈喂小鸟,她会感动好半天,“你能感觉到那种爱心,第一天,它喂小鸟吃水上的四脚大蚊子,第二天喂小鸟吃豆娘,第三天,才能喂湖里的小瓜子鱼,第五六天以后,它开始捉小鱼喂它们。”
起初拍鸟,她只管咔嚓咔嚓摁快门,后来拍多了,就想知道这些鸟都叫什么名字。她买书看,上网查,知道了鸟的名字,又想了解鸟的习性,后来还专门买了录音机去野外录它们的叫声。每天晚上回来,她都要写日记,并且对拍摄的鸟类分类整理,认识的鸟越来越多,看到的鸟故事也越来越多。
有一次,她在林子里刚举起相机,就听“啪”一声,两只鸟齐齐地摔在她脚旁。她惊讶极了,它们是受伤了吗?可并没有听到开枪的声音啊。那两只鸟爪子蹬在一起,突然睁开眼看了她一下,同时翻起来飞走了。“我这才知道,原来它们在为争夺配偶打架呢。”那个场景,让她觉得自己在看国家地理频道的纪录片。
云南有906种鸟,她曾梦想把它们全部拍完,出一本中国人自己的鸟类图鉴。现在,她又有了两个新的梦想。一是整理自己的拍摄日记,出一本书。二是拍一部中国鸟类纪录片,要拍得像美国国家地理频道的片子一样好。她买了摄像机,自学剪辑。最近小试牛刀,完成了一部8分钟的片子《候鸟的守望》。片中的鸟飞翔、栖息、交配、孵卵……姿态各异,羽毛变幻着无穷的色彩,天地间美丽的身影让人心醉神迷。那一刻,你会突然理解一件事情,那就是,能跟这样的生灵生活在一个地球上,是多么美好而幸福的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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