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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桃仙:生命的绝唱

 上完课,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,丈夫看到后极力劝她休息一下。但她对丈夫说:“不要紧的,我寝室值班只有最后一晚了。今晚我还是去值班,不麻烦人家。”万万没有想到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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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上完课,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,丈夫看到后极力劝她休息一下。但她对丈夫说:“不要紧的,我寝室值班只有最后一晚了。今晚我还是去值班,不麻烦人家。”万万没有想到,她这一去竟再也没有回到这个温暖的家——  
 
  “方老师去世了——”4月17日上午9时许,一个不幸的消息从桃源二中传出。顿时,熟悉方桃仙老师的人们不禁愕然,他们实在不敢相信昨天还和往常一样上着课、批改着作业的方老师就这样突然离去了。然而有亲朋同事的悲恸为证,有学生们的啜泣为证,她的确走了,永远地走了…… 
  方桃仙老师走了,一个正值中年的讲台上的慈母永远地走了。随着人们对她生前往事的搜寻,太多的片断组成了她不算太短的人生,点滴的花絮铺洒着她并不平淡的旅程。 
  “她的工作真的没得说,每次带的班都是年级中最好的。”方老师生前的同事姚迪完主任如是说。姚主任清楚地记得,1995年方老师所带的53班,在毕业考试中,该班的合格率为100﹪,优秀率为50﹪,共有8人升入一中,并有4名同学的升学成绩名列全县前100名,其中孙义军以495分的成绩荣获全县第四。这是当时龙虎中学有史以来升入一中人数最多的班级,也是综合成绩考得最好的班级。消息传出后,不仅轰动了整个桃源南路,一中的领导还亲自给学校给来了奖金。 
  说起这个班方老师为什么带得这样好,姚主任说他对两件事印象特别深刻。他记得当时有个叫陈春秀的女生中途从桃源转到方老师的班上,当她得知陈春秀双休日回家很不方便时,便热情地把她接到自己家里过周末,还抽时间给她补习。毕业时,陈春秀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桃源一中。 
  还有个姓孙的男生,由于眼睛有残疾,心理负担比较重,一度对上学失去信心。也是方老师多次给他做工作,帮助他树起奋斗的目标,后来也以较好的成绩考入了一中。 
  “我是2000年才和方老师共事的,她教育李丹的事情我很清楚。”提起方老师关心学生的事,向枝荣老师很有印象。李丹是方老师去年带毕业的128班的学生,该生头脑灵活,组织能力强,成绩一直名列年级前茅,是一个很有发展前途的学生。但毕业前的一个学期,她的思想有些波动,也是方老师多次找她谈心,她才集中学习精力,后来也顺利地考入了一中。 
  许多老师都喜欢做学生的思想工作,但方老师有她自己的特点。那就是她从来都是以一个慈母的身份出现在学生的面前,和他们交心,和他们谈生活、谈学习、谈理想、谈人生,让每个学生都有一种被浓浓的关切和暖暖的爱意呵护着的感觉,所以他们对方老师的感激也是发自内心的。 
  李丹更是如此。听到方老师去世的消息后,她马上联系到了所有能联系到的同学,并连夜写好了悼词。第二天,她带领着原128班的同学租车来到方老师的灵前。在一片抽泣声中,李丹呜咽地诉说着她和同学们对方老师的思念与感激:“……方老师,您可知道,我们现在多想听您说一句‘读书的时候就是要思想单纯’;多想听您说一句‘一周吃方便面最多只能吃三次’;多想听您告诉我们‘钱财如粪土,仁义值千金’;多想听您再讲一讲您的某位亲戚朋友走向成功之路的经验。您看,我们是怎么地惦记您,您却怎么就这么狠心地走了呢?……”念着念着,李丹和同学们早已是泣不成声。 
  悼念完方老师,李丹没有马上赶回学校,而是一个人来到了和方老师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地方——桃源二中。坐在方老师的办公桌前,她极力地搜寻着老师的点点滴滴。她多希望方老师此时就坐在她的身边,她多想还听听方老师那语重心长的教诲。她默默地翻看着老师那依然一丝不苟的教案,读着老师还没有来得及批改完的作文,抚摸着还似乎带着老师体温的桌椅,久久不忍离去。临走,她带走了方老师128班的班主任手册,她说她要带在身边作一个纪念,看着它就好像方老师仍在她的身边。 
  方老师对每一个孩子都是平等,对每个学生都充满了爱心。特别是后进生和生活困难的学生,尤其能感受到她慈母般的爱。也是128班,当时表现只是一般的一个学生也至今还感念着方老师。他还清楚地记得,一天课毕后,方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,原来是方老师得知他有脚气病后,那天竟从家里拿来脸盆给他泡脚。147班的邬小英也记得,那天是方老师把自己女儿的衣服和鞋子送到了自己的手中。牯牛山乡的谌贵枝也记得,那次由于天气突然转凉,学校离家里又比较远,也是方老师将衣服送到她的手上…… 
  一桩桩,一件件,孩子们只觉得方老师就像自己的母亲,甚至比母亲更亲切、更亲近。他们说生活在方老师班上,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;生活在方老师班上,不努力、不进步就觉得对不起方老师。所以孩子们自觉了、懂事了,学习也进步了,她所带的班级还多次评为县市级优秀班级。 
  “她时时刻刻都想着教学,想着学生。”这是许多同事对方老师的评价,也是她生前的真实写照。学生考试进步了,她会和学生一起笑;比赛失利了,她会和学生一起哭;有同学受伤了,她会及时从家里拿来药水;有的同学没有了生活费,她会大方地垫上;寝室里天热蚊子慢慢多了,她会交待同学们从家里带来蚊帐;有的家长常年在外打工,她会时常主动联系…… 
  为了全心扑在学生身上,不让家务分了心,在女儿刚满两岁时,方老师就把婆婆接到学校帮忙照看。今年女儿就要高考了,还是年近八旬的奶奶在桃源照顾,自己却一直很少有时间顾及。她只是向女儿承诺,等女儿高考后,一定要带她出去旅游。然而,在高考就要来到的时候,她却没来得及兑现自己的诺言就匆匆告别了人寰。也许女儿会责怪自己的母亲,因为她从来没有享受到完整的母爱。但她绝对不会怨恨自己的母亲,因为她知道母亲还要照看更多的孩子。 
  今年正月,方老师就感觉到身体有些不适,医院检查出她患有高血压、脑血管疾病,建议她在家休养。可她首先想到的是千万不能耽误了学校工作,影响了学生的学习,就是要治疗,也要在假期才行。就这样,她一直拖着病体硬撑着给学生上课。有时实在有些吃力,就趴在讲台上稍微休息一下,然后再接着给学生讲解。同事们都看出她的气色不太好,也劝她休息,但寝室、操场仍少不了她的身影,应该做的工作一件也没有落下。但病魔并没有因为她这样拼命地工作而放慢罪恶的脚步,而是一步步向她紧逼而来。 
  4月16日,方老师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快要走到终点,她像一座永远不想放慢脚步的钟摆,仍然像往常一样工作着。早上,她还是和平常一样很早就出现在教室门口,那天的语文课还是讲得那样生动。上完课,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,丈夫看到后极力劝她休息一下。但她还想着晚上要去寝室查寝,这天是她在寝室值班的最后一晚。她对丈夫说:“不要紧的,我寝室值班只有最后一晚了。今晚我还是去值班,不麻烦人家。”可万万没有想到,方老师这一去,竟是他们夫妻的永别。“只剩最后一个晚上”,竟成了她留给丈夫的最后一句话。 
  据同学反映,方老师在查寝时还问过自己班上的男生篮球赛还有几场,还一个劲地给队员们加油。在方老师逝世后,老师们发现她在查寝情况登记表上还端正地写着“12:00正常”。这是她在世间写下的最后的字迹,却成了她一生中踏实工作的最好见证。 
  噩耗传来,全校师生都很震惊,然后是发自内心的悲伤。一个良师就这样走了,一个慈母就这样走了,一个在教坛上默默耕耘了27载的孺子牛就这样走了。走得这样突然,走得这么匆忙,她作别了对人世间所有的眷恋,却化作了满天的云彩。 
  53班的学生来了,75班的学生来了,128班的学生来了,147班的学生来了。在校的学生来了,外地的学生来了,他们似乎是在急切地奔赴一个共同的约定,他们一起跪在了老师的灵前…… 
  四月,春暖花开,在遍山绿荫丛中,有一个生命在默默地安息。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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