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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九大女代表|黄墁:选择与坚守的年轻女法医

黄墁爱笑,采访中经常说着说着就笑了,让人很难把她与锋利的手术刀、冰冷的解剖台联系在一起。她成为法医,其实是“误打误撞”。 高考选专业时,黄墁想学医。当时她和父母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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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墁爱笑,采访中经常说着说着就笑了,让人很难把她与锋利的手术刀、冰冷的解剖台联系在一起。她成为法医,其实是“误打误撞”。
 
高考选专业时,黄墁想学医。当时她和父母都以为法医是在法院、监狱等单位工作的医生,因此报考了昆明医学院的法医专业。被录取后,他们才知道这个选择意味着今后要与尸体打交道。
 
父母担心黄墁将来嫁不出去,想让她复读重考,但黄墁不愿意。或许是性格里有着好奇和探索的特点,她非常想看看这个“不适合女人”的专业究竟什么样。去昆明报到时,父亲带着黄墁找校方询问能否转专业,得到了肯定的答复。其实按照父亲的计划,她入学后就应该申请转专业。黄墁却自作主张,悄悄改变了计划。
 
一上课,黄墁就喜欢上了法医,对人体解剖十分感兴趣。她总是主动提问,接触尸体时非但没有恶心、呕吐之类的生理反应,反倒觉得他们只是“睡着了”。后来开始涉及案件侦查,她的兴趣就更浓了,于是瞒着家人继续留在了法医专业。
 
直到大一寒假,黄墁才告诉父母自己的决定。父亲有些担忧,母亲则叮嘱她既然做出了选择,今后就算遇到困难,也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。黄墁说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民,讲不出什么高深的知识和道理,但经历生活磨练所积累的朴实经验和踏实态度,都给了她积极的影响。
 
黄墁喜欢挑战,法医恰恰满足了这一点。每次在《鉴证实录》、《法证先锋》这类电视剧里看到警方的法证人员侦破疑难案件,她都感觉既佩服又骄傲。一个“警察梦”在她心里萌生长大,假期时她经常去公安局实习。
 
做法医除了专业技术,还要有办案经验。老法医们传帮带,对黄墁都是高标准严要求,让她提前了解了这个行业的“真相”。在实习中,黄墁参与了真实的案件和尸检,发现电视剧里衣着光鲜、拎着漂亮工具包出现在干干净净尸检现场的法医,其实都只是“美好的想象”。但是她并不反感,而是渐渐钟情于这个职业,尤其喜欢听前辈讲他们成功侦破的案件。
 
像前辈们一样出色地破案,是黄墁最初的职业理想。因为想离父母近一些,大学毕业时她参加公务员考试,报考了家乡的公安局。
 
破案:有胆有识,责任是第一
 
黄墁是玉林市公安局玉州分局的第一个女法医,也是第一个专业科班出身的法医,所承受的期待自然会高。虽然有多次实习经历,适应工作不难,但她觉得自己理论多经验少,压力还是很大,所以总主动要求跟局里两位即将退休的老法医出现场,抓住机会学习。
 
从事法医的人不多,年轻人更少,新来的人往往干不了多长时间就走了。老法医见黄墁想学,自然乐意教她。不过他们告诉黄墁,一旦下决心做这行,就要有一辈子默默无闻的心理准备。因为在中小城市和农村,人们对法医职业的偏见很难一下子转变,黄墁很可能像许多老法医一样,找不到接班人,直到退休都要坚守在同一个岗位,难以调动和晋升。
 
黄墁身边不乏质疑她职业选择的人,他们想不通黄墁为什么非要做法医,而前辈的提醒让她对自己的职业有了更加清醒的认识。“什么事都要有人去做,别人不了解,所以也感受不到破案带来的成就感。”黄墁说她有点儿我行我素,连自己想不通的东西都不纠结,哪里还会在意别人的“想不通”。她关注的是破案,是用专业技术、勇气胆识和对案件线索的敏锐洞察,读懂死者留下的最后证言。
 
有一次,一个农民给自家废弃房子旁的水沟除草时,发现一个奇怪的蛇皮袋,里面露出一块肉,于是报了警。接到报警通知,黄墁来到现场。固定证据后,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两层袋子,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一个已经开始腐烂的人头,从头发和五官特征上能辨认出是女人。
 
黄墁当时的第一个想法是确定死者的身份,确认水沟是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。作为一名法医,她要根据现场情况和证据进行分析推理,给刑侦人员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和调查方向,所以必须先想好再动手,经验不可或缺,有时还需要直觉。
 
由于那段时间当地没有失踪报告,加之现场非常偏僻,平时很少有人,黄墁初步判断死者属于外来人口,被钝器击打致死,水沟则为抛尸地点。随后的验尸证明了黄墁对死因的推测,接下来就是要找到案发的第一现场和凶器。
 
水沟周围有多条小路通往不同方向,刑侦人员开始地毯式搜索,黄墁的任务是以水沟为起点,寻找抛尸路径。她在距尸体不远处的草丛里找到了零星的血迹,采集了血样,又亲自带了一组人,朝那个方向追踪。
 
穿过草丛是一条水泥路,路边有一大片的血迹。黄墁和同组人为发现线索而兴奋,但周围群众告诉他们,附近的村民养猪,通过这条路把猪肉运出去卖,所以地上的血迹是猪血。有人因此认为追踪方向不对,应该改走其他路线,但黄墁觉得这不是巧合,坚持沿着血迹往村子里走。
 
进村之后,黄墁仔细观察四周的民房,发现一家门前有烧衣物留下的痕迹,觉得可疑。刑侦人员找房主询问,对方说他将房子租给了外地来的一对男女,但已经好多天没有见过他们。这更加重了黄墁的怀疑。
 
村子距离水沟有七百多米,女死者又比较胖,如果这个房子是第一现场,一定要有抛尸的交通工具。黄墁让房主打开门,在凌乱不堪的院子里发现了一辆自行车,上面隐约有血迹。随后,她在已经被翻腾得乱七八糟的房间里搜寻了好久,最终在床底下找到了一把带血迹的锤子和一张车票。根据这些线索,案发的第一现场和凶器被确定,死者和凶手的身份信息也在随后的调查中得到了确认,刑侦人员成功抓获了凶手。原来这对男女因财产问题发生矛盾,男人用锤子杀害了女子,又用自行车将尸体运到数百米外抛尸。
 
在旁人看来,法医似乎很神奇,总能通过蛛丝马迹揭开案件真相。但黄墁的工作可不像福尔摩斯和柯南,并没有那么多离奇和刺激。为了找到有价值的线索,她必须反复勘察现场,反复尸检,有时要花上好多个小时才能验证一个小细节,错了就从头再来。这是近乎枯燥的重复,但黄墁不厌烦。因为排除一个错误,就离真相更近。解剖台上的死者用生命的最后痕迹向法医诉说着自己的遭遇,需要的就是真相大白。黄墁认为,这是她的责任。
 
 
夫妻:相依相伴,携手渡难关
 
“做法医不容易嫁人”曾经是黄墁父亲最大的忧虑,但黄墁一参加工作就遇到了自己的缘分。那时她刚入职,被公安局派到一个基层派出所锻炼,在那里认识了做辅警的梁业健。
 
第一次见面,梁业健以为黄墁是户籍警,得知她是法医,感觉惊讶又不可思议。像黄墁好奇法医专业一样,梁业健也好奇这个当时才八十多斤重的瘦弱姑娘,怎么会选择如此“特殊”的职业。不过这种好奇里带的不是偏见,而是好感。梁业健也对法医感兴趣,但是他不敢做,所以喜欢找黄墁聊天。
 
后来黄墁回到了刑侦大队,工作强度很大。单位没有食堂,父母又在乡镇,她经常饥一顿饱一顿。梁业健心疼,总找机会约她出去吃饭。梁家父母也多次邀请她到家里,给她做好吃的。这些关怀让黄墁感动。由于职业关系,黄墁听了老法医的建议,甚至从来不主动跟别人握手,而梁业健一家却给了她非常多的理解。
 
梁业健说黄墁身上有光芒,她为死者申冤,做的是正义的事。从读书到工作,第一次有人跟黄墁讲这样的话,“正义”二字更是说到了她心坎儿上。难得的理解和认同,让黄墁对梁业健倾心。所以,尽管在外人眼中公务员和协警有差距,黄墁还是坚定地选择了梁业健,一如她当年坚定地选择法医专业。
 
为了让黄墁无后顾之忧,梁业健主动辞去同样忙碌的辅警工作,自己做了些小生意,方便照顾家人。在梁业健面前,黄墁自由、放松,婆家和睦的家风也刚好能缓解她工作的压力。家庭,是她困境中的安慰和力量。
 
2013年3月,黄墁怀孕了。时隔不久,当地发生一起重大命案,她奔波于两个案发现场验尸取证,饮食也不规律。等她感觉到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时,胎儿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。黄墁在医院给丈夫打电话,失声痛哭,对未能出生的孩子心怀愧疚。
 
丈夫和家人的安慰陪伴黄墁渡过了那个难关,可此后的一段时间,她却频频接触因强奸怀孕、引产的案件。因为心里难过,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职业有“残忍”的一面。不过,工作中经历的生与死并没有让她变消极,反而比一般人更看得开。身体恢复之后,她开始期待孕育新的生命。
 
这个时候,另一件意外发生了。当年7月,一个刚刚去世的命案死者被送到殡仪馆尸检。黄墁在解剖台前一连站了几个小时,手不小心一滑,解剖针刺进了她的手指。有人提醒她,死者疑似艾滋病人。黄墁的心紧了一下,急忙打电话到疾控中心确认。
 
得到肯定答案后,黄墁去医院传染病科领了艾滋病阻断药,外表看似平静,实则心事重重。回到家,她把实情告诉了丈夫。正在炒菜的梁业健一惊,手中的锅铲都掉在了地上。好不容易从失去孩子的阴影中走出来,夫妻俩都难以接受这样的事,抱在一起哭了。
 
接下去的半年,他们一直在经历“生死考验”。黄墁每个月都要去疾控中心抽血、化验、取报告。她不想让丈夫难过,所以每次都自己去。报告单上的“阴”、“阳”二字很相近,她要仔细分辨好久,才能松一口气。而每到取报告的时候,梁业健的心也总是悬着。
 
不幸中的万幸,黄墁并没有被感染。夫妻俩又一次闯过了难关。现在,他们的儿子已经一岁半。黄墁说那一年他们经历了太多事,等孩子长大了,会慢慢讲给他听。
 
从事法医工作这些年的经历,让黄墁更懂得珍惜人生的每一个机会。因此她常常提醒自己,要做个有贡献的人。
 
采访的最后,黄墁说:“获奖的风光和荣耀是暂时的,踏踏实实工作、实实在在做人却要持续一生之久。荣誉意味着更重的责任,拿了奖自然应该做得更好。有真相等待被寻找,有正义需要被伸张,所以我鼓励自己,把压力当成动力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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